午夜聊斋(1)——与BO谈当代MOMA

Hill says:
京城这么多名头响亮的建筑,是什么原因促使您牺牲周末的时间去看这么一个展览?
BO says:
Holl的作品本来就是应该一看的,何况这次的展览室他在中国几个项目总结性的展览。
Hill says:
您在美国参观过HOLL的作品吗?
BO says:
我在纽约街头看到过一个,是一个很小的连接体项目。路过不经意抬头,一看觉得很好,回去查发现,原来是Holl的。很可惜他在西雅图波士顿堪萨斯等地方的作品我都没看到过。
[编者按]Bo所说的是Holl在Brooklyn设计的Pratt Institute。有兴趣的同学请见:
http://www.stevenholl.com/project-detail.php?id=43&worldmap=true
Hill says:
其实您看到的HOLL的作品,是偶遇的建筑给您的惊喜多呢?还是类似这次专门去参观发现的项目给您的喜悦多? 我的问题的意思是,纽约的偶遇,很大程度上是这个建筑已经融合在纽约城市的背景当中的,而不是远远地跳脱出来扎眼,所以称之为“偶遇”,但当代MOMA本身从项目定意、定位来讲,是与北京这个城市本身现存的文脉相独立的,就是要从从背景中逃脱了出来赚人眼球的。所以从观察的出发点就已有不同
BO says:
那一定是偶遇。就像在茫茫人群中突然出现一个让你目光紧随的身影,要远比去时装发布会上等着t型台上出现的精心包装过的形象更能打动人.常说建筑设计要考虑到人们如何接近到达,如何将建筑“亮相”给观众;其实在肌理密集的城市中的建筑,“偶遇”就是一种很好的亮相,不需要铺垫和引子,直接地跳到你眼前。
Hill says:
没错,这是两种不同的态度,一种是与城市一起作为整体文本呈现的,一种是作为与城市相独立的个体的文本陈述
BO says:
在纽约碰到好几个设计作品,库哈斯的、SOM的、Herzog的,都是隐藏在社区里,走着走着,一抬头便望见了,望见时是种惊喜的感觉;去看古根海姆的时候,心情准备了很多,过去却发现其临着逼仄的马路,反而有些失望,甚至感觉跟周围不搭了
Hill says:
古根海姆确实是不同的城市态度,我第一次见她,是大冬天下着雪,在CENTRAL PARK里隔着湖望见古根海姆——在整个城市背景当中,它就是个特异的雕塑
BO says:
所以,去看长安街、国贸、金融街的两侧,高高大大的建筑,气派耸立,各霸一方,这是北京的肌理和文脉;当代MOMA在这样的城市肌理中,其实是融入的,也就是说重量级是相当的,但又有 mark出的自身气质。
Hill says:
您是自己开车去的吗?还是打车?坐公交?步行?去的当代MOMA?
BO says:
我们是坐地铁去的。地图上MOMA是离东直门不远的,但在北京地图也是最不靠谱的,所以东直门出来,我们走了半天还是给绕晕了。后来还是打了个车过去——在北京,靠脚力是无法征服一座座巨大而变态的立交桥的——我们吃Google Map的亏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Map上看着能过的地方,其实过不去,看着不能过的地方,都是小路可以通达;而且城市每天的变化的很厉害。机动车虽然总是堵,但你可以在私家车里承受北京交通路网的奇怪逻辑和混乱现状,所以有车很重要。其他交通方式就要更苦些。步行理论是可达的,但当代MOMA距离地铁口1000m,而且需要凭地图、路标、自己判断、问人。。。等多种方式集体逼近。(上述逼近方式错误率也很高,所以要集体逼近。)
简单说就是城市设计的缺席和不到位,导致一个建筑明明就在那,可你不知道怎么从城市的一级动脉(二环路地铁)找过去。
Hill says:
您难道没考虑过公交吗?
BO says:
没考虑。堵车太厉害。而且线路不明。
Hill says:
你们是自己参观的呢?还是有人带着?
BO says:
有个售楼的陪我们参观了售楼处,还看了MOMA的样板间。之后我们自己看了高空连廊和Holl的作品展。
Hill says:
哦,参观者是可以随便进入的吗?至少是连廊部分和展览厅部分?
BO says:
可以进入小区,连廊和展厅也是Open to public(对公众开放)的。气氛很好。

Hill says:
哦?您用到”气氛”,是指什么样的气氛呢?
BO says:
塔楼围合的院子、楼高但不压抑,视野内景物丰富但不乱;楼下是零散的底商,有书吧酒吧,有很多年轻人进出,或是坐在小广场上聊天,广场上还有小的展览;院子中心是水池,池上是电影院,也是吸引视线和人活动的地方,做得充实而恰到好处。
Hill says:
我这么问的意思,是我个人以为,当代MOMA从设计上是贯穿了HOLL一直以来的建筑思想,试图通过空间的设定来增加交往活动的可能性。比如HOLL的MIT学生宿舍,就试图以整齐的外观、丰富的室内空间来达到这一效果(当然,是否成功另论)。当代MOMA在外观上与MIT学生宿舍是非常相近的,也同样试图用不同的建筑元素穿插来达到交往的效果,那么,您在参观的当时,觉察出这种用意了吗?您觉得这种企图是否会达到预期效果
BO says:
我觉得是的。Holl在中国的设计,尤其是北京这个,是在试图将城市的环境引入建筑综合体,强调一种私密领域的公共性。我想在这一点上当代MOMA是比较成功的,通过空间和建筑处理,提供了一种公共交往、至少是小众的公共交往的可能性,比如引入了内部的小影院、高空的连廊展厅、及环绕建筑的景观系列;所有这些公共空间的引入,在保证了有中国特色的大院或是小区私密文化的同时,引入了新的公共空间精神。所以给我不错的感觉。

Hill says:
但我的考虑是,这些都是出自于设计师的良苦用心,是试图以物质的形式把这些精神的理念落实,于是,我们就可以发现,这一概念并不新,山崎实另外一栋被炸掉的住宅楼,就是因为建筑师”天真”地想象住户都能在他设计的空间中发生交流交往,但事与愿违
所以我想问的是,HOLL这些企图,您在参观中,觉得他是如何通过设计保证这些交往和交流真正实现的?
[编者]山崎实的作品中,除了纽约世贸双塔被飞机撞毁外,在密苏里的St Louis的Pruitt-Igoe也被政府下令爆毁。被毁的原因复杂,但建筑师曾经设想的那些用于交往的公共空间最终沦为阴暗的犯罪滋生地。有兴趣的同学参见:
http://en.wikipedia.org/wiki/Pruitt-Igoe#Demolition
BO says:
MOMA跟MIT、以及山崎实的楼还是不同的;MOMA不提供任何可以直接交流的可能性,在每户的私密度方面做到了充分的保证(我猜业主也会这样要求);MOMA的购房者,很多是二环内外国企外企高管级别的中年人,所以从客户的角度,他们也不希望像学生宿舍那样串门式的交流方式;所以其中公共精神,更多地是高调地被人看到,却是低调而谨慎地做;比如我们在连廊中穿行,发现只有一头有通到地面的出入口,而那口也跟入户的门厅是分开独立的;所以看起来是楼楼相连,实际上不是;电影院呢,其实是一家台湾公司在经营,相当小众的电影院,票价可观;所以MOMA的公共精神不可能是“菜市场”的公共精神,而是服务于所谓“高端客户”,实现“高级”社区环境的公共精神,而这种“高端”路线下的公共性,本身就已经与高度私密的需要妥协了很多。当然那个连廊其实在每个楼还是有出入口到地面层的,只是平常根本不开放,都关着

Hill says:
恩,很有意义的发现
Hill says:
当我第一次听说这个项目的时候,我对他的功能组合很感兴趣,我甚至设想在里面待着的白领可以得到全天候的各色服务,而他(她)也可以跟与他(她)身份相近的人群进行某些预设的交流,比如在书店咖啡厅里、在电影院里、在送小孩上幼儿园的过程中。。。于是忽然我想,这是不是也算是一种“New-town in Town(城中城)”呢?或许,让我再不恰当地作一个比喻,现在广州一方面在大量迁拆建造粗劣的高密度的综合利用的“城中村”,一方面则是在兴建高密度综合开发的“城中城”。但换一角度看,“城中村”是什么呢?不就是一些相对接近的人群能够就近地工作、生活和交流吗?两者除了财富基础上建立的档次不同外,最关键的不同就是前者是自发形成的,后者是经过规划设计的。当您选择了当代MOMA作为您的居住或者办公场所之后,她给您提供的是周到的有等级的服务,这当然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而这一身份的确定,进一步决定了能够发生在这些区域,或者领域里的交流活动,其实是预设好的,是有目的与企图的,并非偶发
BO says:
我觉得您说的是对的,Holl从理念上一直坚持到最后实现,这个项目的中的社交活动的program还是很成功的。便捷性是很重要了,但我想更多是通过楼盘的位置体现的,东直门这样重要的transit hub(交通枢纽);走机场干线20分钟机场距离,对于经常飞来飞去的人来说是非常方便的,同时迈一步进去就是二环;这个楼盘本身已经很成功地锚固在了城市活动的一个穴脉上,而Holl要做的更多的是打造一个高品质社区,来刺激这个穴脉;但我觉得MOMA跟城中村还是有区别的。
Hill says:
简单地讲,要是我是住户,我知道我家旁边有一画廊,但这画廊里会有谁的画作摆在那,谁决定摆什么、摆在哪、谁会来欣赏它、通过何种方式去欣赏。。。我作为参与者,都是应该留意到的、关心到的、甚至可以影响决定的,那么,这个时候,设计师在哪?他是否躲在某一个角落里得意洋洋的,或者幸灾乐祸地,笑看他导演的一幕正在上演。在MIT的学生宿舍就发生过学生投诉建筑师进入落成的大楼里观察他们活动的事件
BO says:
MOMA作为holl在中国第一个建成的项目,我想有很多试水的成分。他并没有太多的挑战,还是充分尊重了北京的方方面面,让你一进去就觉得,这确实是一个 base(基础)在中国,在北京的项目。
MOMA公共空间,我没有调查不得而知,但我想在住户中,愿意去为了电影和展览花钱花时间、或者利用会所见人的人,恐怕不在多数。
所以,这些公共program存在的意义,更多的是一种摆设的功能,就像豪门家的书墙。因为在中国的城市里,公共精神本来就是一种奢侈品,也是富人愿意花钱去玩,却其实并不真感兴趣的东西;叶公好龙。
Hill says:
我非常高兴您点到了公共精神!
这太重要了
BO says:
其实不妨再举我住的社区为例吧,苹果社区,社区北侧是酒店式公寓加一系列对内对外开放的画廊,艺术家工作室等等,而街角有王辉设计的今日美术馆。我有很多搞建筑的朋友住这里,但是住很久了,他们对这个“22号院艺术区”也并不了解;可见,大家需要的更多是一种居住的感觉,而更少去考虑实质的利用起社区的服务;我呢,也就是借着世界杯,一个晚上跟朋友在下面酒吧看球喝了点酒,但消费可观;所以以后还是偶尔进进就好,更多的只是上班路过。所以公共空间可以存在于一个小型的社区里,但其服务人群却不能指望内部消化,而需要更大的人群生态系统。
所以我很同意您刚才“交往模式”的这一提法,这些具体的钢筋混凝土提供的一定是一种虚的模式,而不是能够定义出来的具体的某个高级白领的生活脚印;在公共精神还相对缺乏的大环境中,这样形态的居住综合体也必然不能与在公共精神相对完备的社会去同样地发生效用;MOMA需要更多的同样的社区来支撑起一种它所预设的生活模式,也需要人、需要时代精神都能更快地进步起来;在进步起来之前,MOMA便注定是一种先锋性质,试验性质(与MIT相比,是试验程序内容基本相同,而改变大环境的试验)的产品,这种产品无论成功与否,优缺点几许,却都是积极的。庆幸的是,中国进步的一面还是进步地很快的。
Hill says:
我们可以看到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国沿海地区兴建的楼盘中开始兴起宅前绿地、小区花园,这些公共空间成为了小区内部的交往场所,不少老人小孩都愿意在花园里活动,这应该算是比较早的居住场所的公共空间。对于此前所有兵营式地解决居住功能的住宅,这应该是一种革新。但有公共空间并不等于有公共精神,公共空间只是一个发生器,公共精神则是需要居住在一起的居民在这一物质场所中共同参与和营造的。随着人们的物质生活水平的提高(嘿嘿,好多年没写过这么一句话了),对精神生活的要求也越渐提高,小区花园由于功能单一、形式单一而无法确保更多的社区交往活动的发生,也无法保证“精神”的向往。由此看来,这些小区花园只能算是一个公共交往空间的雏形。基于此,我觉得当代MOMA在这方面的尝试,应该是积极进取的
您觉得当代MOMA整个项目策划中,给您印象最好的体现公共精神的地方是哪?为什么
BO says:
是整体吧,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吸引我或者其他人流的。有趣的点是,MOMA项目中,群楼围住的不是草地,而是广场和水池。中国小区一般都会做自然景观,这其实是中华传统人居观念在现代居住模式中的沿袭,而这传统中强调人与自然的成分远大过人与人的成分。所以在中国,普通的去做自然景观,确实会容易做成人与人交往层面上的消极空间。

Hill says:
您注意到的围合的是广场和水池,这很重要,我是否可以理解为这是设计师的一种态度,是把交往的舞台搭好了,通过不同角度的看与被看希望增加参与交往的可能性呢?过去的小区设计,中心绿化的作用就是“被看”,周围围合的高层就是“看”;当代MOMA则是把看点都分散在各处,舞台搭在十几层高的天桥上,然后多视点地观察与交流,是否可以这样理解
BO says:
我在其中感受到了建筑师的意愿和努力,并且也能清楚地看到获得一定程度的成功,因为公共空间还是很正面的,但话说回来,中国最不缺的就是人,并不是只有做得好的建筑才能吸引到人,人去干什么、是否enjoy、是否愿意多逗留或是再去,这些对我只去一次的人也不得而知,需要更多的观察和调研;但就我个人来说,我希望我能更多地参与融入进去,同其中的人交流,所以是希望再去;所以我个人认为Holl得到了实践上的成功。
Hill says:
我记得丹佛的SKYLINE PARK就是这样,草地与周围的广场、钟楼、高层的二楼观光平台、高层一楼的咖啡厅酒吧共同结合成一个互动的场景,然后试图营造一种公共参与的可能,在这些可能里,参与者不需要刻意装扮,只要参与,就是最好的演员
BO says:
MOMA有一个特点,其实是很简单甚至是不算特点的特点,就是那些形象鲜明突出的窗,窗框很深,整齐划一,有韵律地布满整个社区,这让人想到欧洲保留的很多旧时的广场,都是用整体的窗墙面对着广场。我觉得这种符号化的立面元素是一种非常强烈的暗示,它屡试不爽地定义了公共空间的特性,仿佛代表了存在于这个大空间的人群属性,那就是,形象鲜明,并且遵守同一个游戏规则。

Hill says:
恩,我认同您说的统一的窗的立面效果将有助于公共空间的形象的树立
作为北京的新地标,当代MOMA应该已经在市场上树立起了她的形象,也为社区公共交往、最终形成公共精神而作了有趣的尝试。
本来应该是由自己完成的这篇,却迟迟没有动作,最后还是被关哥硬拉上台,胡乱说了一通。大家看,文字都是关哥引导整理的,甚至连图片都是由他帮我打上了BO ZHANG的水印,作为一个只贡献了嘴皮子的人,真是半羞愧半受宠若惊;同时又想,这位关同学真的是太有精力了!
于是,正如我们在聊天内容中谈到的“公共精神”,“午夜聊斋”本身就是一种公共精神的体现,一种不懈的对公共事务和话题保持最积极的参与,批评和建设的态度和作为。而整个谈话的气质和内容也是在关哥的引导之下,体现着开放,正面,和公共的总体精神;虽名之“午夜”的聊斋,却都是“光天化日”之下的话题,没有戾气私心,实在阳光得很!
于是我个人认为,“午夜聊斋”如果能给人家以上的感觉,便是很大的成功,“午夜聊斋,直指光明”,这是我从此篇中读到的,也是我从关哥身上读到的。很荣幸能成为“午夜聊斋”的第一客,衷心希望,今日这厢抛砖,明日那厢玉成。
嘿嘿,谢BO同学的文字.不过,咱得实话实说.以上聊斋的文字,都是咱俩趁着夜半球赛间隙在电脑两端即兴敲出来的:事先我没有准备过问题如何问,您也没空放下手中的啤酒翻书作答.
但恰恰是这些鲜活的随机的语言让聊天的双方的思维迸发出火花来,对当代MOMA作了一次解构和重组.—-老实说,我是观众的话我更愿意看到这种不修篇幅的白话.
其实之前的两年多,都有定期与几位朋友组织网络会议,聊聊最近的设计,分享一下体会.对我来说,是个非常棒的学习提高的机会.”午夜聊斋”是URBANRAMA打破常规博客个人写作的局限的一次尝试,希望能够在两方甚至多方共同参与的基础上把公共网络资源利用到极至,也争取成为”公共精神”的载体吧.初次尝试新的形式,难免有不足,希望大家不吝赐教,共同参与.
BO同学不许过谦啊,隔着网络敲文字的是你,周末去参观拍照的是你,分享图片的是你……所以你要是非得做这”砖”,这”砖”的份量可实在不轻啊! : )
补充两点对当代moma的想法:
1>建筑化的都市 (Architecturized Urbanism)
当代moma最代表性的就是贯彻了holl强调的一个比较核心的概念urban porosity,或者是urban sponge. 希望可以通过都市主义对建筑的渗透达到一个理想化的公众空间。也可以是张博所提到的“公众精神”。都市性的渗透这样的概念不仅仅holl一个人在提倡,oma以及mvrdv也同时倡导建筑的都市化,(urbanized architecture),与holl不同的是,oma,mvrdv所强调的都市化建筑更多的是一种操作手法,是从一个比较形式主义的动态流线出发思考(oma的kunsthal museum,german embassy,)。包括了连续性的坡道流线串联起建筑体内不同位置以及高度的功能,折板与山丘状形态的利用(MVRDV的VPRO),等等. Holl的当代moma,则从另一个角度诠释了“建筑化的都市”(architecturized urbanism). 当代moma本身已经不仅仅是作为一个内向式的建筑而存在,更多是其本身已经在进行一种都市主义的表达。其本身已经是一个微观的都市主义。都市空间的不同的功能细胞已经很和谐的被吸纳进了这个社区。并且在很好的运作。(电影院,咖啡厅,书店,展厅,住宅,办公,soho,公园,家居店,商店,etc)。同时holl也在用一种像素化(pixelized)的立面来尽量回避建筑的体量感以及压迫感。试图消隐建筑于都市之中。
2>有文化的居住空间(Civilized Residential Space)
中国的住宅设计是很没有文化的,也是缺乏标志性的。批量复制的独栋板楼或者高层住宅加一些假山假水假景便成为所谓的高端住宅区。这些住宅区仅有的文化性也只是基于欧美的片段式生活碎片和憧憬。追究下去只是一个匀质的千篇一律的居住笼子。而这样的没有文化的居住空间却正在重塑当代都市景观。当代moma的空中连廊很巧妙地打破了这样的匀质空间。提高了居住空间的文化性,以及居住空间的标志性。这样的标志性不仅仅是通过具有形式感的在空中连接的体量,更多的是一种心里层面上对公众的影响。每每提到moma,其空中的文化展厅这一高品位功能已经使其完全不同于众多匀质的居住空间,令人印象深刻。当代moma的文化性还体现在主题庭院以及具有象征意义的雕塑的介入。不论是中心的配有浮桥的水院,还是有中国传统韵味的假山式山丘,holl都在试图重新诠释中国的文化。而不是试图移植嫁接欧美文化到中国本土。
哇,宋哥这两点补充算是点中了HOLL和当代MOMA的穴了。深刻!精彩!
关哥的精神总是让我自惭形秽啊。每次出去玩或看了东西,都说要写点东西,最后都拖拉过去了。关哥的“午夜聊斋”治的就是这种白天爱玩晚上不睡的有志建筑青年,比如张博,哈哈。
Linked Hybrid我还是很喜欢的,设计师做得很有诚意,很多层次,从项目的宏观到细节都能感觉到,难怪这么多年Holl就在中国做了4个项目,非不为也,实不能也,没那么多精力啊。
规划方面,我觉得空中四合院的概念还是做出来了,尺度把握得很好,有围合感但不压迫,360度的界面高低进退材质开合都很丰富,不会一览无余,不会单调。功能上,将一些美而无用(或是额外)的东西放在院子里面,比如镜面水景,比如电影院(对于一个居住项目来说,这个绝对算额外礼包了),有一种超越生活的品质感,陌生感。而个个项目都有的幼儿园、绿化,却甩到了院子外面场地边缘,几乎和院子本身没什么关系了。这似乎可以看做对中国居住区规范的巧妙抗争,从而成功完成MOMA的异化。
建筑呢,空中走廊都讨论得很多了,对于参观者来说很有意思,但是上下极不方便。对于住户怎样就不知道了,或许就像住在苹果社区的人往往都没去过今日美术馆一样,住在这里的人也很少上过连廊。然而这个连廊却是极重要的,它是产品的销售噱头,是一种心理消费。外立面嘛,因为一平方米卖6万,所以立面可以用铝板,品质感自然上去。方窗的手法有点让人腻味了,彩色的窗洞墙很适合构图,Camera-friendly but not that eyes-friendly。
室内去看了样板间,纤净得没有一丝烟火味。我可以想象自己在这样的房子里品红酒听古典音乐,但不能想象在样的沙发上泡脚看肥皂剧。好吧我承认富人从来不在家里泡脚也没时间看肥皂剧。富人的基本生活需求也是被剥离被异化的,这样才成就了如此艺术的豪宅,如此艺术的社区。
以上就是我所谓“沉淀后”的想法。感谢Steven Holl的诚意,感谢售楼处的开放,让我有了这样一次丰不虚此行的建筑之旅。感谢关哥,感谢CCTV。。。
我很同意BO提到的公共精神,我觉得西方是有城市和公共精神传统的,城市公民到广场去游行,集会,交流,活动成为一种很习惯的事情,但是值得注意的是中国是没有这种文化和传统,甚至广场空间所倚赖的文化和行为模式,在中国并不提倡(虽然偶尔也有被允许的狂欢和盛典,但是这和原发性的,自下而上的城市行为还是有区别的)。
对于积极的公共空间,印象比较深刻的是芝加哥的千禧广场,相比于西方的广场,虽然中国也邀请了大师,名事务所,来设计诸如霍尔的MOMA,SOM的金融街,还有CBD的诸多广场,或将西方的成功城市空间复制拼贴进来,或者是原创的作品(当然离不开设计者的生活经验)但是总有些“一个人跳舞的感觉”。在大都市,那些人头攒动的城市空间大部分时候,却是通过性空间或者是消费性空间,而让人们产生交流的公共空间却出现在虚拟空间。
另外想到的一个例子是杭州的西湖,这种与景观结合的城市公共空间,在中国人的生活中就很积极,大家可以在这种空间里找到私密,半私密的空间,与家人朋友相聚,既符合中国人的审美情趣又符合他们对公共生活的需求。因此我在想,是不是回到研究中国人的行为模式和心理需求,再去设计公共空间比较可行。而企图通过复制西方的空间,或者复制西方的生活经验,改变中国人的生活行为模式,是否是积极的?
说回到MOMA,实际上这个设计本身是很好的,但是放到中国就很奇怪,一方面引导公共精神,一方面门口就有穿着高档的门卫,好像时时在审视对这个建筑群好奇的人。
谢谢XINKUANG同学的帖!电影院能够放到住区内部,首先是开发商胆识过人的尝试(不知道策划是谁帮他们做的,这点很值得注意);再就是各位有钱有地位的买家为这么多的公摊面积埋单,确实是身份地位的象征.所以这确实是MOMA的出色异化,我非常同意您的观点.
个人觉得,当代MOMA的甲方与尝试”土楼”和工业化生产的万科一样,相信会为中国的住区品位提升开拓新章!
谢谢大章鱼同学的帖!好帖!
说到西湖,N年前西湖边上的市民聚集活动给我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清早,西湖边上的凤凰广场(嘿嘿,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这广场了),不少老人面朝湖水早操锻炼,还有在树荫下吹拉弹唱的,引得不少市民和游客驻足围观;日暮时分,很多市民一家老少推着单车,提着暖壶,拎着塑料布,走到西湖边上的草地上坐下来,欣赏一片湖光山色.于是,这些来自民众的自发的聚集构成了林林种种城市公共空间里的公开/半公开半私密/私密的活动,与CHICAGO的千禧广场上的人群活动有异曲同工之妙,也是积极的.但关键是,这些积极的参与和激发必须以”安全舒适”为前提,让参与者有归属感和安全感,于是才能展开活动.甚至,在我看来,中国人其实骨子里与非中国人一样都是渴望各种不同层次的社会交流的,有着同样的心理需求,只是因为感觉到”不安全”"不舒适”,所以才出现把产生交流的公共空间被唯一到了虚拟空间上的现象.同理,这也是为什么MOMA会需要有门卫的原因.
呵呵,我再补充一个例子: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的北后是一个小公园,这个公园在早上周围的大爷大妈会过来练拳,到了下午,是个的劳务市场,保姆,终点工自由交易,太阳落山以后,则是同志幽会的去处,曾经就有同行向大家口水飞溅的描述他在院里熬夜下班后见到的壮观场面。
渴望交往及获得同类的关怀,这个本来也是人类的猿行所在。无论是西湖边还是村口的大槐树,都是群居顺起自然的结果。在中小尺度的城市,很容易在城市中找到这样的自发或者无意形成地方,并总能碰到同事朋友,在类似北京这样的地方,谁会带着孩子在国贸遛弯再回凤凰城睡觉呢。这也让linked-hybrid这样的空间变成了奢侈品,当然,这肯定不是建筑师的蓄意为之,尺度也只是一个方面,而是在西朝鲜独特的生活组织及土地控制中对于平民公共生活空间的无视及公共空间粗暴的划分,总让这些顺起自然的事情变的难能可贵
这个帖子好,插不上嘴啊,围观
提到公共精神,感触较深的就是武昌公园,一个很小的公园,周围是住宅楼,超市,小学,幼儿园,商业点也较多,经常是有很多年轻的父母推着婴儿车在这边玩,相互交流育儿心得等,放学后,这里几乎成了一个小型的游乐场,气氛非常好,每个人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的位置。不知道是不是地段以及周围环境的原因,才使这个公园如此受欢迎,在我看在是如此的成功,
枫叶草同学的补充很好啊!建议加发张武昌公园的照片,以助说明.我们大家就可以观察出是因为什么原因让这块公共空间得以形成积极的场所精神.
而且,从大家前面的帖子看来,积极的公共空间都不是很大,不是那种硬铺装个几百平米的夏天可以在上面煎蛋的非人性的广场.一位印度同学跟我说,他在昌迪加尔的时候就发现印度人白天都不敢往柯布设计的那几座建筑的广场上去走动—-太烫脚了,且不少当地印度人还不穿鞋.
是有很多照片,这个要怎么发呢?呵呵
Urbanrama发帖流程:
1.点界面右方的SITE ADMIN.使用您的用户名和密码进入您的帐户(当然,假如您已经LOG IN了,就直接进您的帐户了.
2.进入之后,在DASHBOARD下面点POSTS/EDIT/ADD NEW,然后就出现一个界面,可以让您把您想发的帖子发上去了.
3.在中间长条框中写入帖子名称,在下方的大框中贴入帖子内容(文字).
4.如果有图的话,点长框和大框之间的UPLOAD/INSERT后面的第一个标志,长得就是外面一圈细线里面一个黑方块的,就可以按照顺序把图加到您想加入文本的光标位置上.WORDPRESS的图片大小要求似乎比较严格,我从来没贴成功过大于80K的图片.
多练习几次就清楚怎么使用那些发帖功能了,也不太难.有什么发帖的问题我们尽量解答.
回帖中似乎是不能直接贴图的,这是WORDPRESS的软肋.
期待看到枫叶草同学的公园照片.
中国住宅的缺乏标志性,在一定程度上也要看评价这种标志性的scope。其实,美国绝大部分地方的住宅也都缺乏标志性。如果这个标志性是从一个或者几个建筑来讨论的,那么我觉得住宅都具有标志性不见得是好事。如果从一个neighborhood甚至community来说,体现一个整体的标志性,那就很好了。其实住宅这种大多数作为background的建筑来说,如果标志性的体现在一个比较小的scope,极端的来说就是每一个住宅建筑都有标志性,我觉得对一个城市来说,倒可以算是一种灾难了。如果holl的这种linked hybrid,如果被近似的复制20次,效果也就和大家都在批评的大多数缺乏标志性的中国住宅差不多了。
第一个尝试高层住宅加一些假山假水假景的住宅小区,在那一段时间,或者说相比更早的面无表情的多层板式住宅,其实已经有它的标志性了。
对,我们讨论这个”标志性”,确实是需要定义一个SCOPE的.我想我们在讨论中,一直在与建筑形式划清界限:当代MOMA的标志性,并不是单一地来自建筑形式风格,而是建筑师在设计中提供了一个”事件的发生器”,可以让某一些公共活动能够得到满足.而由于有了这些后续的公共活动,必将为这些住宅带来强烈的标志性.这跟之前的在小区内栽花种草或者贴点石材做个欧风所带来的标志性是不同的:HOLL做的是一个”建筑师+住户参与者活动=标志性”,后者则是”建筑师设计风格=标志性”.而因此,HOLL的追求的标志性可能还是不可复制的,因为您实在无法确切地知道天才的参与者会为最终的标志性添加什么.
谢WOND同学的帖子!您早就该出手了!等您帖子很久了!最近的新作赶紧上!